從菜鳥法務到創業HR的「面面俱到」:每個過程都是你成長的養分


作者簡介:

吳泰儀
現為零一零科技共同創辦人(產品有法律01085010等)
輔仁大學法律學士、東吳大學科技法律碩士

時間若倒回兩年前,我一定不會相信兩年後的自己在創業!因為國小之後的畢業紀念冊,每一本,我都斬釘截鐵地寫下我未來的職業是「律師」。

或許是因為從小跟年齡差距四歲的姐姐吵架、打架都會贏,爸爸總一邊拿剪成章魚腳般的黃色水管處罰我們、一邊嚷嚷我這麼愛吵架,未來就去當律師;也或許是小學六年級像卡陰般的重度迷戀電影金髮尤物的女主角「艾兒」,都堅定了我大學志願序只填寫法律系,一步步幻想著25歲的自己,肯定已順利考上台灣律師並獲得去美國念LLM或JD的資格,之後再順便考個紐約州律師,接續也考個大陸律師再去上海律所工作。

然而,現在距離當時的25歲計畫已經多過了5年,我,一張律師執照也沒有......

國考失利,反而在人生岔路遇見新契機

2018年的12月底,又到了法律系國考生最緊張的時刻,放榜當天電腦的F5鍵總是按得特別辛苦,但這次的結果仍讓我潸然淚下,也開始認真思考人生的下一步。

國考又失利了,那明年還要繼續考試嗎?還是就乖乖地去當法官助理?去銀行或公司當法務?考了兩次都失敗會不會是自己的腦袋有問題?還是從國小立下這個志願就設定錯誤?還要再繼續留在法律領域嗎?如果不留,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十萬個為什麼像跑馬燈不斷在心裡閃過,但這時我因緣際會認識了現在的革命夥伴,聽他們談很多法律科技可以嘗試的方向,還有已經初步發想的法律科技產品,之後更半信半疑地亂入他們每週在南京東路五段各家咖啡廳裡天馬行空的會議,看著他們談論時的眼神,我第一次燃起「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像他們一樣?」的創業念頭,像他們一樣炙熱地發想、光速地執行?

衝著他們為了鼓勵我而開的玩笑「既然考不上律師,那就用法律科技毀了他們吧!」開始認真衡量其中利弊,想著自己未來肯定還能去考法官助理、去應徵銀行或公司法務,但創業機會或許人生中就只有這麼一次!靠一股傻勁,我決定厚著臉皮加入一個都是創業老闆、經驗至少五年以上的創業團隊,抱著反正無論公司成敗與否,我都會是贏家、因為絕對可以從他們身上獲得我從來沒有的金粉和血淚,在這樣悲觀又不負責任的心情下,開始了我的創業小白人生!

創業過程的經驗學習:無價!

決定後接踵而來的是無數次的發想會議,但毫無產品經驗的我貢獻值極低,形同每天都在上產品思維的課程,但慶幸我們的產品與法律相關,還能安慰自己未來在產品測試或執行時有機會派上用場。

創業過程中最驚豔的是每天都能學到新知識:

  • 原來MVP不單是最有價值球員,還有最小可行性產品
  • 原來UI/UX這兩個沒聽過的詞,會影響像我這種網拍消費者的購物情緒
  • 原來有工具能側錄每個民眾造訪我們網站的使用路線,進而研究並優化產品
  • 原來網站不是你架設在那裡就會有人來,沒有流量的網站就如同將店面開在尚未被發現、未命名的星球上一般,是不會有人瀏覽的

還記得第一個產品上線時,身為首席客服的我終於迎來大顯身手的時刻!戰戰兢兢的守著電腦,沒想到3天過去,卻只有5個人來提問、1個人直接購買。MVP這時派上用場,讓我們快速地決定轉彎,展開85010這個帶領我們大幅成長的網站新服務,最終幸運地讓公司邁向下一個發展階段,以及接續第二個、第三個服務產品。

法務轉人資,接手招募重責大任!

當產品幸運地營運起來後,想做的事、該做的事也越來越多了,「招募」成了我們下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開始創業後,也學會了跟很多創業前輩們聊天,多聽多看多學,希望「它山之石,可以為錯」。神奇地發現每一位發展很不錯的老闆們竟不約而同地告訴我們同一個觀念:如果創業時間能倒回,他們覺得最重要、最想改正、優化的事情,是提早佈局「人資」。

因為人才不是很重要,而是非常非常重要。「找對了人,事就成了一半」是他們用鉅額學費換來的體悟,這也讓我們決定在小公司時期便開始規劃「人資」一職,但我們五個股東中,沒有人有相關領域背景,最後決定由人生中被面試次數不到10次的我,擔下這個重責任大任!

還記得第一次面試別人是2019年3月,當時公司登記不到一個月、沒有公司官網、更沒有豪華氣派的辦公室,甚至安排在商務中心的會議室面試。我常心想,如果是我願意任職這家公司嗎?到底該如何說服求職中的自己加入這家公司呢?透過不斷地熟讀每份履歷、設計問題,來偽裝自己其實緊張個半死,同時也擔心自己會問了有損公司顏面的傻問題,更害怕被面試者覺得「Excuse me, 您哪位?」

但從去年3月到現在(2020/12),我總共面試了403場。

每個職位我們平均會面試6-15位候選人再做決定。若要分享招募的秘訣,我可能還在托嬰班程度、上不了檯面,但可以稍稍跟大家分享,這403場面試教會我的,莫過於「真心相待」與「魔鬼藏在細節中」這兩件事。

【真心相待】

每一次面試的開頭,我都會誠懇地向被面試者說明,今天面試我們最大任務就是「了解彼此」,不只是公司面試他,他也在面試公司。畢竟公司是他未來每天花費3分之1時間所待之處,且新創公司難免更辛苦,不好好審視豈不是太冤枉?況且,我也必須更了解他的真心,才有機會準確地協助他、協助我自己來審核雙方是不是相互喜歡、想要、且能成為適合的合作夥伴;盡可能站在被面試者及其家人的角度,為他分析這份工作的利弊得失、是否是他最好的選擇、符合他的最佳利益;反之,若我隱惡揚善,那他也不可能傾力相助,最終只會浪費他的時間,並造成既有的夥伴團隊更加辛苦。


很多時候,不是被面試者不夠優秀,而是此時的雙方不合適。

投其所好,從來不是我肯認的面試方法。我自己其實很不喜歡聽資方派答案,絕不是回答傾向資方就是面試萬靈丹,我比較希望能更往「人性面」角度切入,並設想如果自己是被面試者,也會跟他有類似想法嗎?為何他會答出資方派答案?背後真正原因是什麼?他的過往經驗能支撐、佐證身為勞方的他選資方派答案的合理性嗎?自己有被這個答案說服嗎?真的有問到被面試者的心坎裡嗎?或他只是一味說出面試官想聽的話?那其他答案都真實嗎?我為何沒有讓他相信這場面試是真的可以徹底坦率?我是否在在浪費彼此時間,根本完成不了我首要任務?

【魔鬼藏在細節中】

後來我歸類出,無論面試哪個職位,都有兩個必問題目:

  1. 選擇過往人生經驗中(工作或唸書)一件困難的事情,試著一步一步教會我,假定我是來交接工作的後手。
  2. 請從過往人生經驗中(工作或唸書)分享優化的經驗,如何發現問題?如何選定優化方法?執行狀況?成效追蹤?

這是藉由了解他過往的工作內容經驗,以及某個工作任務的起承轉合細節。因為魔鬼藏在細節中,大家勢必會為了面試準備QA,但當你越問越細時,更有機會發現那些還來不及準備的真實答案,大多數的人都會準備第1-3層的衍伸問題,但不一定會準備到第4-10層的答案,真正會思考做事方法的人,是能夠輕鬆寫意、條理分明地講解工作專案的來龍去脈、有哪些未盡之處、如果重新來過一次會如何優化哪些地方。因為這些問題,根本不是為了面試而準備的,而是在做事當下,就已不斷地思考怎麼做會更好。

除此之外,也會依據職位,而選定不同題目,例如:

<壓力測試題>
尊重且堅定地提問專業艱澀的問題,很多時候答案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對方第一時間的反應:是否進一步提問?提問是否切題?最後是否願意求助?努力多久才宣告放棄?放棄後是否積極想知道答案?

<自己及主管的優缺點題>
了解他對於週遭人事物的關心程度、對於未來自己職涯發展的期待為何、究竟先說優點還是先說缺點、工作上最在乎的因子是什麼、喜歡與不喜歡的合作模式為何、是否真誠分享,還是僅選定包裹著缺點糖衣的優點來打安全牌?

<工作出包題>
觀察被面試者是否立即能回覆?是否早已悔恨自己千萬遍,並記取教訓進而找到解方?還是堅決45度仰角表示自己人生從沒出過包?

<工作特殊情境題>
無關乎有沒有類似經驗,測驗目的是想知道被面試者遇到第一次處理的問題時,是從哪方面切入?思考角度為何?處理方式為何?

當然,不敢說面試一兩個小時、一兩次就能完全了解一個人,絕對沒有什麼面試題目會比真的一起共事來得更精準!每一次錄取通知都像是必須下好離手的賭桌籌碼,盡可能做好萬全的分析評估後就下注吧!

我自己也不斷在做中學,甚至延伸學習到公司的招募人才特質,也會因為公司的規模大小而有所區別:10人以下公司需要的人才或許是「彈性」,是大家都有意願、有能力校長兼撞鐘,讓公司在百廢待舉的狀況下更快速發展起來;漸漸地,當組織越發茁壯時,需要的人才就越趨專業分工,適得其所地各司其職,擔任好球隊的各個角色,才能一起贏得比賽。

面試畢竟大多是被面試者武力展現的時刻,被面試者的言談是否真實可信,也會取決於面試者的觀察力及提問力。巧妙的設計中立問題,讓對方更好發揮,盡可能降低面試雙方的上下關係,才有機會讓被面試者願意說出心裡話,促進雙方找到彼此的意中人。

創業的路上雖然容易呈現沒朋友、沒假日的狀態,但也因此讓自己非得快速成長,從更宏觀的角度處理事情,並換得能和強大優秀的夥伴們一起堅持信念,相信一定能把眼前的大事做成。更希望每個創業小白們,都能相信自己的力量,慧眼識英雄找到最合適的伯樂與千里馬,讓人才變人財。


本文章發表於:人資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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