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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

推廣自由主義和左翼思想的文青

《對馬戰鬼》的慘痛結局告誡窮苦民眾慎防香港本土派惡墮成為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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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4遊戲《對馬戰鬼》是以13世紀末,元朝蒙古侵略日本為背景的故事。身為主角境井仁的玩家,化身成對馬戰鬼,在面對狡猾殘忍的蒙古人,要用盡辦法把蒙古人趕出對馬島,保衛自己的家園。

《對馬戰鬼》引起國內小粉紅的不滿的原因

當然,這又引起了中國的小粉紅不滿,他們向遊戲商表達不滿,批評遊戲辱華。其實《對馬戰鬼》故事和背景是敘述蒙古人和日本人的對戰,和中國人(漢人)扯不上半點關係,唯一的相通之處是當時蒙古人殖民統治中原地區,奴役漢人。

若果身為當時被壓迫的漢人,對於當時蒙古侵略日本,應該是立場中立——不會像現在的小粉紅狂熱支持——並且因為主角境井仁在故事中殺害蒙古人而痛心憤怒。

啟敢猜想,小粉紅對於《對馬戰鬼》這樣不滿,是因為國內的弱肉強食教育所致。蒙古人是否等同中國人不重要,蒙古人是否欺壓中國人不重要,最重要是小粉紅能借蒙古人元朝對外擴張一事,享受天朝大國讓四夷賓服(實為欺壓弱小)的精神自瀆,這種弱肉強食的快感讓小粉紅從日常的體制不公得到安慰和解脫。

現在遊戲讓小粉紅這樣血脈賁張,恐怕就是因為《對馬戰鬼》將弱者殺害強者的情節描寫得繪形繪聲,打斷了小粉紅的大欺小的意淫情緒,小粉紅因此爆發了。

不過,小粉紅對於《對馬戰鬼》的反應這樣激烈,可見民族主義禍害之深。中共拚命在國內煽動民族主義,就是為了轉移民眾對現狀的不滿。香港現在有人為了對抗中共,不惜仿效中共,在香港推行本土主義;會否讓本土主義惡墮成癌細胞,變成了本土派某些野心家的親衛隊,以「本土派」大義之旗討伐其他提倡不同議題的人?這就值得窮苦大眾留意了!

左翼對民族主義和本土主義的態度

身為左翼,啟敢並不排斥民族主義或本土主義。而世界上許多民族獨立運動都有左翼的身影。左翼是否支持民族主義或本土主義,端看這種情感的動能是否可以轉化成民眾對於勞工議題的追求,向國內的既得利益者和資本家宣戰。若果民族主義和本土主義最後只是用來煽動民眾崇拜當權者,或者藉著族群仇恨為野心家謀取政治本錢,這種民族主義或本土主義不值得支持。

可惜的是,香港的工人力量和左翼力量太過薄弱,若果本土主義如此惡墮,恐怕沒有健康力量可以阻止。《對馬戰鬼》的故事尾段,就帶了編劇對本土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批判。

《對馬戰鬼》的結局對民族主義和本土主義的批判

故事尾段,境井仁去見他的舅舅志村大人,志村大人告訴仁,將軍決定解散境井家,並且派新的武士接管其領地。境井仁說可以去流浪。

然後兩人策馬去境井家族的墓地,途中遇到一個農民,農民說賣掉了所有家當,去投靠對馬戰鬼,希望可以組成軍隊殺回蒙古,焚燒蒙古的大草原。

這可是暗諷對抗外敵的本土主義,惡墮成侵略他人的殖民主義。主角境井仁當然撇清關係。但是志村大人說,對馬戰鬼已經教懂了民眾可以對抗欺壓他們的強者,教懂他們目無尊長,若果這樣反逆之心是衝著將軍大人(即是左翼所期許的)而來,這樣將軍大人的統治將不能繼續,主角境井仁保證不會如此,但是志村大人說將軍大人已經猜忌主角。

然後,兩人去到境井家族的墓地,志村大人向境井仁透露一切,就是將軍大人要志村大人殺掉主角這個大患。志村大人心目中的本土主義,啟敢妄自猜度,就是為當權者服務——一方面要鼓動民眾團结對抗外敵,一方面又要強化民眾對領袖的崇拜。因此,他不得不殺死主角(當然志村大人可能是不想完成將軍的命令而一心求死)。

故事的結局,啟敢按下不表,但是《對馬戰鬼》的故事,教訓我們要警惕香港本土派是否會惡墮成為獨夫。

歷史教訓在前,無權無勢的本土派都可以惡墮成獨裁者

有人認為,現在本土派無權無勢,是受壓迫的一方。不必擔心他們最後會成為獨裁者,而且,他們品德高尚,應該是健康的民主力量。

啟敢的回應是,香港本土派是否成為健康的民主力量,不在於他們的個人品德是否高尚,而是在於大眾有沒有力量去監督他們,必要時及時撤換他們。

歷史早有先例,一些打著本土派旗號的政治人物,最後惡墮成為大獨裁者。他們通常一開始都是寂寂無名,或者只是一個小政黨的成員,無權無勢,但是他們在崛起後通常迅速被大財閥及政客腐化,變成獨裁者。歷史上有三個例子,蔣介石、墨索里尼、希特勒也是如此。

蔣介石一開始身處在不看好的國民黨,曾經到過蘇聯,聲言是為工人福祉而奮鬥。他也是打著救中國,驅逐列強的本土主義或民族主義的旗號,展開北伐,結果北伐中途他被迅速腐化,成為了大獨裁者,除了壓迫共產黨,也在中國推行法西斯統治,迫害知識分子和工人。

墨索里尼更妙,他原本是同情左翼,關心基層福祉的記者,但是之後轉為變成瘋狂崇拜民族主義,及後成立政黨,在大財閥和中產的支持下,成功以解除義大利屈辱為名,在意大利展開了獨裁統治,並且為了鞏固統治,不停鎮壓工運。

希特勒成立納粹黨時,本身也是不滿列強欺壓殖民德國,要解除這種屈辱,在納粹黨未掌權時,他們也提倡某些工人福祉的政綱。但是在納粹黨掌權後,希特勒迅速和當時德國的軍人及大財閥交好,廢止了不少納粹黨內有利基層的政綱,及後更以維持國家安全和民族大義的名份,以緊急法開始其獨裁統治。

三個獨裁者和本土派相似的地方

上述的三個人物,發展的軌跡和香港的本土派都有些相似。一開始,三個國家都大致面對外敵的入侵或羞辱。三人都是以關心自己的地方起家,開首的主張也有關心過普羅民眾。然而,去到崛起的階段,三人都為了更大的權力,和大財閥等勾結,出賣了普羅民眾。

歷史教訓在前,若果香港民眾沒有力量監察本土派,難保本土派不會重蹈覆轍。

結論

啟敢再重申一次,我不反對香港本土主義,或者民族主義。端看舉出這個旗號的人,是像境井仁一樣,關心民眾;還是像志村大人一樣,只是想維持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或者謀取私利。而能否讓香港本土派不要走蔣介石、墨索里尼、希特勒的舊路,就取決這場運動有多少左翼健康力量!


本文章發表於:觀點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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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

香港浸會大學 人文及創作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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