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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shi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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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觀點:「這些曾經施加迫害的人就活在你們之中!」


〈文/bryanshiba〉

 

這幾週來,某高中學生在變裝遊行扮納粹德國親衛隊的事件引發熱議,在臉書上滑到的論述多半關於台灣被詬病已久的填鴨教育,使得學生即便在歷史課本上讀過,甚至也被考過相關題目,卻無感於事件背後複雜的歷史脈絡與意義;或者指責學校教師竟也無知至此,以致放任學生以此主題扮裝。(事件後幾日,該高中學生再度被爆出在同活動中戲謔原住民,一則上演「霧社事件」,高喊:「打倒日本鬼子,光復我中華民族」;一則穿著達悟族傳統服裝丁字褲進行表演,然脫序行徑竟被校方形容為「創意無限」)

 

這週上系上關於後殖民文學的課程時,同學報告到關於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的期刊文章,也順帶提到了這起事件。報告中提到,博物館與紀念館的建立,是一個創造記憶的過程,讓曾經經歷黑暗歷史的個體撫平傷痛,更讓集體記得這段過去。(例如:臺北二二八紀念館、綠島的國家人權博物館)

 

 

(圖:綠島人權文化園區)

 

(圖:臺北二二八紀念館)

 

老師(加拿大人)似乎也對這起事件很有感,索性也做了一些回應。他並不意外台灣學生不能理解納粹所帶給猶太人的創傷。「當台灣自己的獨裁者還有專屬的紀念堂,無數以他為名的道路與捷運站,甚至印有其圖像的鈔票,那麼你們就不可能理解」令我最訝異的是,平常與同學們談笑風生的老師在提到這位獨裁者以及國民黨時,往往會忽然變得非常嚴肅。他說的一段話於我簡直是當頭棒喝:「你們怎麼可以接受和這些加害者(perpetrator)若無其事地生活在同一個空間呢?」「這些曾經施加迫害的人就活在你們之中!」我想,我的回應會是,台灣的教育體制基本上根本不鼓勵學生「獨立思考」,尤其是社會科,只要把書和講義上的內容全部背得滾瓜爛熟,可以在考試卷上答對就好,多少人會細膩地去爬梳每個事件後複雜的脈絡與因果呢?結果就是,如今,我們習慣於身邊這些顯而易見的不公不義,以及尚待處理傷疤的存在。曾經受傷的人們彷彿失去索討一個道歉或真相的權利,因為其他人們會覺得他們在「破壞社會的和諧」。這是什麼世界,竟由集體創造,對被害者極致無情的氛圍主宰著。

 

高中生納粹事件也就是這體制間接造成的。即便學生們知道這件事,然而看起來「酷」也許遠比思考扮裝的適切性來得重要。

 

然報告最終,有個同學提出了一個看法。也許決定扮納粹的班級是這樣決定扮裝主題的:班上數個核心人物提出這個想法,而其他同學不敢提出其他意見,只得默默服從,而內心也許並不是如此贊同……。

 

(圖:台南火車站前圓環的鄭成功銅像)

 

因此,我(以及老師)深深期待蔡政府「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能盡可能地挖掘出掩藏在黨國體制下的歷史真相。如同南非的「真相和解委員會」(TRC)曾經做的,處理種族隔離制度(apartheid)的遺緒和傷害。其中邀請各種族的被害者參與審訊,並錄製音檔,讓歷史真相能直接透過他們的口中被眾人重新理解(註:該口述回憶錄甚至被翻譯為12種語言)。套用一句南非前法官Richard Goldstone的話:時間是轉型正義的敵人。不只必須把握時間,還真正受傷的人們一個公道,更要讓所有人不再習慣於這些傷痕,與毫無悔意的加害者安處同一個空間而無感。


本文章發表於: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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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匿名

2016-12-31 23:17 #1

寫得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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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shiba

2017-01-02 17:08 #2

@匿名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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