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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集石虎列車:從江孟芝事件觀察到的現象


自從IG取代臉書成為分享近況的媒介,臉書塗鴉牆於我而言更像是觀察時事的窗口,香港反送中、飲料品牌表態、抵制活動、巴西雨林大火……順著時序海浪般一波波襲來。一連串事件中,「江孟芝」三個字曾在版面上兩度引發話題:一次是畢業季以校友身分在師大的勵志演講被廣泛分享;一次是最近集集石虎列車中,被網友發現使用買斷的康熙字體、圖庫並指豹為虎,面對爭議不斷延燒和輿論壓力,江孟芝終於在今日(28日)中午發表相關聲明。

 

以下就針對幾點分享自己的觀察:

設計師能不能使用圖庫?

在諸多問題中最沒爭議的,是使用了未經合法授權的康熙字體,未經授權就不能使用,規定得死死的,幾乎沒有討論空間。除此之外,最顯眼的問題就是「石虎」本身了,其爭議又可拆解為三:其一是用了花豹的插圖,卻聲稱那是石虎極簡風的設計;其二為明明購買圖庫素材,卻用含糊字眼導向自己親繪;其三則是由圖庫衍生出關於「設計師該不該自己繪圖?」的問題。

設計界與非設計相關人士看待這三項爭議各有偏重,但個人認為前兩者較偏向專業倫理,誤將花豹當成石虎,面對質疑卻回應:「我不是生態專業,沒辦法分清楚生物的特徵與細節。」用此理由推諉自己的失誤是很難讓人信服的。設計是一門專業,弄懂案子的細節是份內功課,正如一名口譯員接到醫療相關的譯案,上陣前勢必要咀嚼消化大量的醫學術語和醫學知識,若翻譯出錯,一句「我不是醫學專業只是學外語的」不但無法全身而退,只會讓自己顯得疏漏百出。另外將買來的插圖導向自己的設計也是有違倫理的,先不論成品質量,遊走謊言邊緣,含糊其辭,光是誠信、居功嫌疑這兩關就過不了了。

負責與誠實是此事件的致命傷。

然在主流媒體及網友的討論,更多卻圍繞在「能不能使用圖庫?」上,更產生「設計不過是把素材拿出來擺擺,真好賺」等撻伐。針對這問題,答案是:當然可以。前提只要取得合法授權就好。事實上,設計師購買圖庫及模板是運行已久的常態。

或許有人會問,如果插圖不自己畫,那設計師到底都做些什麼?

 

設計師的工作範疇包括?

粗略地定義設計師的工作,可以是:負責視覺上呈現給客戶的最終樣貌。而細緻的說明,以這次石虎列車的視覺呈現為例,包含車體主要色調、視覺完整度、座椅選色及其表面要素、要素(動物、冰淇淋、文字說明……)的揀選配搭,無不屬於設計之範疇。當中涉及了整體美感的呈現,以及挑選/整合/運用的能力,如何在固定主題(集集特色)上做出富變化與美感的呈現是真正考驗的點,若有人認為「不過是拿現成的排版,有何難度?」不妨自己上網Google,搜尋一切可用、可編輯的素材,試著拿現成的來排版;不然就選用這次所有的素材排版就好,便可知道若無專業美學訓練,除了靠左、置中、靠右,還有很多比所謂「隨便擺擺」更複雜的規則,牽一髮動全身,排版何嘗不是一種專業?並不是討論議題需要「資格論」,只是一面指責江孟芝不夠專業,又貶低設計這項專業,實在不太明智。

既然談及專業,不免要說「設計」與「插畫」是截然不同的領域。一位設計師在專業養成過程,通常雖會接觸繪圖與設計以建構較全面的美學素養,最後仍會以自身所長來進行商業行為,因此插畫家生產插圖提供素材;設計師取得合法授權圖庫進行使用(可原圖照用、再製),是業界自成氣候的現象,也是專業分工下最後趨向的道途。若字體、插畫、整體呈現,皆要從無到有,預算可能要多加三個0,時間更是不可估量,所以想想,大概是不可能。

 

故事行銷沒考量的問題?

話題延燒至今,簡單來說就是專業素養不夠,外加說謊、辯解造成觀感瑕疵,但何以產生如此大的風波,甚至遭網友起底?回想江孟芝第一次躍上版面,是她說著自己從屏東到紐約,不顧出身背景,亦步亦趨努力十年,最後得出了「世界其實是公平的」這樣反直覺的結論。她說道,「人生是一場馬拉松,贏在起跑點的人不一定能跑到最後」經過影片不斷分享傳播,「江孟芝」這個符號,折射出來的圖像,是憑藉勇氣和努力來扭轉出身的人生勝利組。在她身上,除了雞湯式的正能量,更多的是暫時不得志、還在困頓現況與自我理想中拉扯的人們寄予的厚望。於是事件爆發後,江孟芝對外聲明的含糊其詞,對於圖庫使用的辯解,連結到整個人生故事上,讓原本充滿期待的人,不禁懷疑:「所以你都在騙我嗎?」

當一個人主打正面、勵志的人生故事,又因這光明的故事得到更多關注,甚至超過其本業(設計專業、設計作品本身)時,閱聽人是先知道故事,才開始關注作品,所以當作品發生問題時,負面效應會外溢到故事,甚至是攜著故事的人本身。

故事包裝本是一把雙面刃,它能用最軟性,最訴諸情感的方式吸引一票人追隨,透過故事了解人,再從人轉向身邊所要行銷的一切。這把刀劈得穩,是要切中要害,以江孟芝自帶的流量,穩固原本關注她的人,並大肆正面地曝光,替交通部省下一筆宣傳費用。而今發生這風波,只能說可惜了。

 

怒火平息後該注意什麼?

風波是一時的,設計產業卻是長久的。如果是真心關心台灣設計產業,就請持續追蹤石虎列車後續發展,盡量不要將情緒性字眼扔了就走,在短時間內如同壓力鍋猛烈爆發,事後又置之不理。對於任何時事,媒體往往需要「熱度」下的瞬時點閱,當某新聞過了保鮮期,就會找下一則新聞,如此往復。(這是商業化的操作模式,無可厚非)但那些下架的新聞,通常都還有後續,不論香港反送中、巴西雨林大火,及這次的設計事件,都需要在真正落幕前,好好地檢視和觀察。

 

(以上圖片取自:Fun台鐵臉書專頁、江孟芝個人臉書專頁、Shutterstock圖庫)


本文章發表於: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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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北大學 應用外語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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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回應

匿名

2019-08-28 23:13 #1

結果俄羅斯創作者多大器,又再親繪三隻石虎免費給台灣用

 

1

匿名

2019-08-29 23:00 #2

鼓勵了作者

0

匿名

2019-08-29 23:10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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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9-02 23:3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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