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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搖晃》回憶揮之不去,人卻賴以維生


〈文/bryanshiba〉

 

電影《輕輕搖晃》(Lilting, 2014)始於兒子 Kai 在倫敦因車禍驟逝,令年邁且長期無法融入英國社會的華裔母親 Junn 措手不及,頓時無依無靠。此時,一名自稱是兒子好朋友的英國男子 Richard 忽然出現,表明願意提供她各種照顧與幫助,實則代替逝去的另一半彌補其長期以來對母親的虧欠。兩人雖無法以語言溝通,但因為同樣分享著對死者的思念,本該同理彼此感受,卻為死者與男子間不能明言的愛戀關係而相互厭惡、不耐,衝突一觸即發。原來,死者在車禍當晚,終於決定鼓起勇氣向母親坦承自己的性向與感情狀態,也預定要把母親從養老院帶回自己與伴侶的住所同居,一切卻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噩耗所毀......。

 

 

觀賞《輕輕搖晃》前,想像僅停留在同性關係與傳統家庭觀碰撞的套路,因而也將李安《喜宴》中呈現的情節移作對照比較。不過,最令人意外的是,《輕》似乎並無意將「出櫃」安排為引發衝突的爆點,或是整部電影的高潮,死去的主角真正「被(伴侶)出櫃」的劇情發生在電影最後十分鐘,母親從「外人」口裡得知此事實當下,更沒有特別劇烈的情緒表現,反倒娓娓道出整部電影中對親子與伴侶關係的摩擦—作為母親的 Junn 竟然需要如爭寵般和「外人」 Richard 奪取其愛與關注,而她最終還是輸給了 Richard 的原因,實則出於兒子 Kai 眼見母親年華老去(又無法融入異文化而需凡事依賴自己)而興起的強烈內疚感。

 

 

明明沒有共通語言的兩人,在電影前半段都需要中介者的翻譯才可能彼此了解。然而,當時的兩人卻總是有爭吵的理由,包含誰該保有 Kai 的骨灰,或是誰造成了 Kai 的壓力。直到最後「被出櫃」一幕,兩人卻似乎憑藉著共同的傷痛與對死者的思念,而能真正跨越語言,彼此溝通並理解。即使看似各說各話,輪流吐露出長期憋在心頭的話語,卻是第一次心平氣和的交流,甚至彼此撫慰。也許可以說,對死者的回憶,才是兩人唯一可以不仰賴翻譯,真正共感的地帶。

 

 

電影中兩人思念的主角 Kai 其實從未「現身」,他僅僅是活在兩人的記憶中,卻屢屢穿插在他們當下的生活現場,並對他們爾後的生活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例如,Richard 用筷子做菜,無不是承襲有一半華人血統的 Kai 的習慣;而他所理解的,Kai 對母親的矛盾心理(既捨不得其獨居於養老院,又不敢主動「出櫃」,接母親來同住),則讓他主動扛起照顧 Junn 的責任,代 Kai 行孝,努力讓母親快樂。這讓我想起《同志文學史》中提及在台灣早期同志文學文本中,同志角色經常無法真正現身,或是只能當配角的現象—這當然與早期傳統保守的價值觀有關。雖然無法現身的原因在各個文本中皆可能不同,但都不能否認,無法現身的結果,並不是回憶的終結,而是延續。當一個人真切地能被另一個人所記得,似乎就意味著他並沒有,也不可能真正地死去。《輕輕搖晃》中,母親與男友在「當下」,即便痛苦於再也無法見到主角 Kai 本人,卻也透過不斷翻閱共有的過去,獲得或多或少的救贖或寬慰,進而活出沒有死者在場的生命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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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發表於:戲劇。電視。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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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發霉的青春

2017-09-16 21:33 #1

有Ben Wishaw就必須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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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shiba

2017-09-17 00:37 #2

@發霉的青春 原來霉大(?)喜歡Ben!在這部裡他的演技真的令人驚豔!(眼睛超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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