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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觀點:標籤背後藏著的是箝制想像的秩序


〈文/bryanshiba〉

 

關於標籤,相信有許多社會學相關的理論能分析解釋,但作為門外漢,我只想平實的談談我對這個現象的感覺與看法。

 

 

同樣作為台大學生,我可以理解旁人對「台大學生」的刻板印象所能加諸於我們的壓力。就不論台大學生被認為什麼都要會,一旦鬆口承認自己不會什麼,就會迎來「咦你不是台大學生嗎怎麼不會」表情這一點了,單單是「讀什麼學校」這個問題都讓人倍感焦慮,因為每一次每一次,對方的反應肯定會是「哇」的驚嘆與一連串的「那你不就...」。即便我就真的只是要明示自己的身分而已,也常讓我感覺自己被特殊對待,似乎頓時間自己就被化約為一張標籤,其他可能更重要,成就我所之為我的個體特徵全然沒有意義。

 

當然,也許不少人會認為這是一個奢侈的煩惱。相信如果我不是台大學生,我很可能也會有這種想法。因為我所說的台大學生的標籤,相較於其他我們能信手捻來的貶義標籤而言,的確是「被讚賞的」與「被鼓勵的」,甚至可以說是光環般的存在。然而,除了告訴自己不能因為自己的這個身份「自抬身價」外,我更認為所有的標籤,無論直觀上好的或壞的,都是種對個體的箝制。所以並不是說受不了社會對台大生正面的刻板印象就是玻璃心,而受不了對私大生負面的刻板印象就可以(很政治正確的)引來一陣對社會結構壓迫的批判。標籤的本質不就是一套秩序嗎?它規範了個體該以怎麼樣的姿態生處於世,囿限了大眾對人的全面性想像。所以台大生不能開雞排店,但如果自己創業成功了似乎就理所當然。眾人期待台大生開拓出一番大事業,這種想像其實也可以非常可怕。

 

就如同媒體總是喜歡「獨家」披露台大生做了什麼什麼壞事,抓到一點小辮子不只大肆宣揚,還要不斷強調犯錯者是台大生,藉此讓閱聽大眾譴責這種逾軌、偏差(違反標籤)的行為,激起(道德魔人們)「台大生怎麼可以這樣」的反應。但平心而論,錯誤行為與台大學生的身分本身有任何直接的關聯嗎?

 

 

換個例子說明。雖然相較於女性,男性在父權體制中的確取得較優越的位置,但力圖與父權對抗的女性主義,不僅僅是帶領女性,也帶領男性掙脫種種身處其中的限制。為什麼?因為父權體制是一套秩序,讓不同性別的人各就各位,各司其職,所以「男生就要有男生的樣子,女生就要有女生的樣子」,而所謂的「男不男女不女」就是偏差。在這過程中,性別的多元可能性被無聲扼殺,所有個體都可能因此受害。總言之,我認為我們都應該共同認知這些秩序所促成的壓迫與不平等,而不是互相殘殺,指責對方的傷口比自己的來得淺。

 

 

更基進地來說,沒有真正被貼上「其他種」標籤的個體,能夠真正體會別人活在別種壓力下的感受嗎?我們無法真正交流自己獨一無二的生活經驗,讓別人不只「感同」也「身受」,那麼是否也不該理所當然地以為他人就是自己以為會是的樣子了?

 

最後,我想談談自己的身份。雖然如文章開頭說道的,我的確有台大學生的身份,但我卻來自文學院,也就是大眾在想到台大時不太會先浮上腦海的學院。這個情形大概就是,不熟的人問道「讀什麼學校」,回答後會招來一陣羨慕眼光,不過再進一步問「那讀什麼系」,就會得到反差很大的一個「噢」,接著話題就結束了。即便在台大享有光環,卻主修一般人覺得沒用的人文學科,這種矛盾雖然讓我感到莫名其妙,但也無形間讓我深刻體會到標籤後秩序的可怕主宰力量。我就是我自己,為什麼要讓這社會決定我該做什麼,該走向哪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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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匿名

2017-06-29 22:11 #1

喜歡這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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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shiba

2017-07-06 01:17 #2

@匿名: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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