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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自我尋覓、掙扎與愛的旅程,我們都是丹麥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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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丹麥女孩》改編自真人實事,背景是二十世紀初,故事環繞著以風景畫聞名的丹麥畫家埃恩納與其同為畫家的妻子葛蕾塔而展開。原本兩人六年的婚姻生活美滿而穩定,然而,有天因模特兒遲到,葛雷塔央求丈夫穿上女裝,供她參考作畫,並戲稱這個由他們創造出的女性身份為「莉莉」。

沒想到這個遊戲卻開啟了埃恩納心中秘密的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於穿著女裝和扮演女性身份,並開始認為莉莉才是真實的自己,兩人的關係也因此遭逢劇烈的改變,經過許多迷惘煎熬,在葛雷塔的陪伴下,埃恩納進行了史上前所未有的變性手術,蛻下這個束縛著他卻又不屬於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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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拍攝的手法、光影色調、服裝造型等各部分都在水準之上,導演不時以遠景鏡頭帶領觀眾穿梭於北歐美不勝收的山水與街景中,油畫般的場景使觀影的過程宛如欣賞一件精緻的藝術品,巧妙地呼應了主角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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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許多地方都以像是留白的方式,讓情緒的表達更為突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在埃恩納即將接受第一次手術的前夜裡,埃恩納在葛雷塔離開病房後痛哭起來,畫面特寫著他因哭泣而扭曲的臉,沒有音樂沒有話語,背景的靜默讓哭泣的聲音格外震撼,赤裸地將堅強潰堤後所釋放的哀傷呈現於觀眾眼前,直接衝擊著我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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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認為雖然這部片的每一幕都美得懾人魂魄,但劇情卻沒有足夠的靈魂支撐,許多轉折的地方和對於多元性別的詮釋都過於保守簡單,幸好演員的演技極佳,主角很擅長處理肢體與表情的細膩變化,讓觀眾能從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中感受到情感的流動,例如埃恩納小心翼翼地輕撫絲襪與洋裝的蕾絲時,鏡頭特寫他略微顫抖的手指,他撫摸絲襪在自己肌膚上的觸感就像在安撫自己心底躁動的渴望,我們彷彿能聽到塵封於他體內、那聲想成為女性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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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這部片有許多台詞的安排令我覺得十分巧妙,例如葛雷塔在電影前段曾說:「你是我的丈夫,我知道你的一切」,這裡的「知道」和她此時對埃恩納性別認同的一無所知呈現了強烈的對比;而葛雷塔看著專心作畫的埃恩納說:「我有時候都覺得你會掉進你畫的沼澤裡」,埃恩納則回答:「我不會掉進沼澤裡,因為沼澤就在我心中,傻瓜」,這句回答彷彿預示「莉莉」一直存在於自己心裡,他不會掉進沼澤,像是說明他並非突然變成莉莉,因為莉莉始終存於自己體內,從沒離開過。

有人說《丹麥女孩》的目的是讓人更理解跨性別者,使大眾能尊重與接納性別的多元性,但我覺得,這不僅僅是跨性別者的生平傳記,更是一段關於自我的尋覓、掙扎、與愛的旅程。

在社會制度的框架下,總是有一套普羅大眾所信仰並遵循的規則,不符常規、特立獨行的人常被視為具有危險性的異類,需要被矯治或斬除,就像埃恩納曾期待醫生能幫助自己,卻差點被關進精神病院,醫生並試圖以放射治療矯正他「不正確」的思想,此外,在公園埃恩納因被認為是同性戀而遭受毆打,這都生動呈現了現實生活中存在的問題,偏離社會畫下的軌跡是危險的,在禮教與他人的期待下,我們時常或多或少隱藏了真實的自己;在生活的壓力下,我們時常迷失自己的方向;在複雜的感情世界裡,我們時常感到懷疑與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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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埃恩納,不斷追尋著自我的認同,在尋覓的過程中猶疑迷惘;我們也都是葛雷塔,會因為愛而付出、因為愛而受傷,為了愛而勇敢,也為了愛而成全;我們都是丹麥女孩,在生命樣貌不斷破壞與創新的過程中,拼湊成自己最喜歡的、不加藻飾的模樣。


本文章發表於: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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