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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義大利的台灣魂

在義大利考著義大利手排駕照


兩年前的今天,望著才翻開幾頁的駕訓班課本,滿滿的藍色筆跡,手機上的google翻譯滿滿的中義文對照歷史,看著窗外卑微的些許陽光,我想著,何時才能把課本看完,線上的練習題滿江紅,每做著一題,就是在信心上畫下一個大叉,也許,對於我來說,挑戰在義大利重考駕照,就如登天一樣困難,也或許,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一年前的今天,倒數第二個學生離開筆試的場地,看著在場外剛成年的青少年們,回想起15年前在台灣順利考駕照的那天,在家等待筆試結果的我心跳異常加快,躲避著家人與朋友的問候,為自己斟上一杯紅酒,突然間一封簡訊的到來,上面寫著恭喜筆試過關,感動的淚水浸濕了我的眼眶,我終於拿到了傳說中的Foglio rosa,空氣中瀰漫著成功的喜悅,終於,紅酒不再是消愁的道具,不斷被打擊的信心也在那刻被短暫允許充飽氣囊,往下一關邁進。

11月正式的與駕車教練,是阿,連啟動車子都已忘光的我,要克服的第一關是對於上路駕車的恐懼,我還記得,在前往練車的幾個小時前,都要對自己打氣一番,幾個月下來,還是僵硬如木頭的我,情況並沒有好轉太多,我時常在入睡前,仔細回想練車的那一個小時,努力記起做錯的細節,同時間埋怨自己為什麼訂下如此的目標,也許有些人,天生就是沒有駕車的細胞,越努力責備自己,就越仔細憶起15年前在台灣考駕照的那一天,20歲的自己自信滿滿,應該說是粗枝大葉所以對於失敗也不常放在心上,在駕訓班裡快速的溜著教練的老爺車,一趟又一趟,沒有畏懼也沒有緊張,完美的完成所有的指令,也完美的拿到中華民國小客車駕照。

15年過了,對於未知與不可控制的因素一想到就害怕,義大利沒有駕訓場地,所有的練習與路考都直接在道路上進行,手動擋車輛並沒有讓我在道路上安心的時間,每場練習,有上坡起步、有塞車,有數十個圓環,有高速公路,有急轉彎,有其他車輛亂切道路,路權的轉讓,所以我稱路考為不可控制的一場考試,從冬天練車練到了夏天,由從短褲穿回長褲,紮紮實實的上了30個小時的駕訓課,每上一次,35歐元的發票,我就這麼默默地開過春夏秋冬又是一個秋天,在今年的九月24號,我參加了人生第一次的義大利路考,監考官是一個嚴肅的義大利中年婦女,夾雜著西西里口音,湛藍的雙眼冷冽如長鞭,每當他眼神掃過的地方,就是抽動神經的開關,我們從下午兩點半一直等到了三點,接連著把所有的同學一個個命令上車,其他的人席地而坐,面對在秋天還不歇息的太陽公公,我們連著曝曬了4個小時,我看著有人下車的歡喜,當然也有人擦著眼淚的不甘,就在連續淘汰了3個學生後,我滴水未沾的坐上駕駛座,我可以說在我的人生中,還沒有一次無法控制我的四肢,我的左腳在離合器上抖動著,無論如何的深呼吸似乎都無法把氧氣百分百送入我的肺中,聽著同學們在路旁的嬉笑聲,我告訴自己,我只有一次機會。

好不容易完成了幾個指示,把車駛出停車場,那是一條開過數次的街道,不同於以往與教練練車時的歡愉,我只感到陽光透進擋風玻璃阻擋我看清街道上的細節,無數的道路施工,總在街角邊乍然出現,在車陣中的我緩緩地前進,這時我感到窗外的微風輕拂著在口罩外的肌膚,我努力的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的揚眉吐氣,熟練的換檔,雙腳在離合器、加速、減速的配合,好似有某一刻我忘記了監考官的存在,在車子駛入停車場的時候,在經過了最後一關狹隘的急轉彎後,我知道我做到了,所有在刮風下雨的休息日,排除萬難,犧牲了與朋友見面或與男友約會的時間,點點滴滴像龍捲風一樣襲上心頭,當接過義大利駕照的那一刻,我的視線已經模糊,再次望向監考官那湛藍的雙眼,似乎看到了一份溫情,而總是記不得我名字的教練也紅了眼眶。

那一晚,我選擇與自己獨自度過,因為是一個屬於自己的夜晚,我做到了,而在大聲說出我做到了的同時,我細細品嘗著這兩年多來的努力的每一刻,那一張粉紅色的義大利駕照乘載著到義大利後最具有挑戰性的里程碑,謝謝自己沒有半途而廢,也謝謝自己越挫越勇,有了這次的經驗,我將能更從容面對接下來人生的挑戰,也更相信與自己並肩而戰的終究會贏來下次的成功。

感謝曾經鼓勵我的家人朋友,也希望大家都能有志者事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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