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las Buyers Club


如果你被告知,你的生命只剩下30天,你會有勇氣和命運抗爭嗎?

如果你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被迫和曾經厭惡的群體打交道,你會拒絕和他們交往嗎?

如果你被迫違反法律來拯救自己和他人,你還會那樣做嗎?

 

這就是《Dallas Buyers Club》所要探討的問題,也是羅恩 伍德魯夫所面臨的問題。羅恩 伍德魯夫並不是一個標準的牛仔,他有一份電工的工作,然後在閒暇時間裡同許多美國男人一樣,酗酒、吸毒,到酒吧里尋歡作樂,觀看鬥牛比賽。受當時社會影響,他還是一個非常憎恨同性戀的人。不幸的是,經醫院診斷,他染上了一種當時被認為在同性戀群體中非常流行的病——艾滋病,並被告知他的生命只剩下30天。


這簡直是上帝在跟他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可是一個人的一生在上帝眼中也僅僅是一段小插曲。就在此時,羅恩 伍德魯夫的生命倒計時開始了。

最初幾天,他堅持認為是醫院拿錯了血樣,仍舊不改惡劣的生活習慣,繼續酗酒、吸毒、尋歡作樂。與其說他這樣做事不知道會將AIDS病毒傳染給別人,不如說是出於自尊不願承認自己染上了“同性戀病”。然而,動物的求生本能在生命受到威脅時高於一切,他開始不顧一切地翻閱資料,四處尋找治療藥物以求活命,甚至走私非法藥物,親身嘗試治療效果。

說到這裡,我們不得不清楚我們的男二號——雷昂。雷昂是一個AIDS患者,同時也是一個同性戀異裝癖——是羅恩十分憎恨並歧視的社會群體中的一員。起初,羅恩在醫院遇見雷昂時,對他百般排斥,毫不遮掩自己的侮辱性話語,直到雷昂對羅恩這種恐同分子進行反擊和人格上的自衛,羅恩才答應在經濟上同他合作。隨著被迫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兩人交往逐漸加深,羅恩對雷昂的看法逐漸由負面轉變為正面,這種轉變第一次明顯地體現在超市那場戲中,昇華在雷昂將畢生積蓄捐獻於俱樂部後兩人的擁抱中。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說,羅恩在物質上拯救了雷昂的生命,雷昂在精神上拯救了羅恩的靈魂呢?或者說得更直接一些,是艾滋病拯救了羅恩?這樣的說法未免有些太過殘忍。但如果羅恩沒有染上艾滋病,他的生命會不會因此不再擁有如此崇高的意義?

生命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沉重得我已無力去探討它本身。

我們還是回到男主角身上吧,談談他如何由一個玩世不恭的貓牌牛仔在幾個月之內轉變成一個上帝派來拯救生命的使者。在八十年代中期的美國,LGBT群體是社會主要的被歧視成員,在那里美國上下被越戰陰影留下一片創傷的封閉時代,“AIDS患者=同性戀”仍是社會的主流價值觀。羅恩伍德魯夫個人是那個年代美國形象的縮影,低劣無序的生活節奏顯示出他對未來的絕望與迷茫,用與社會一致的聲音強調著對同性戀的鄙視,表面上是為了顯示對美國精神的肯定與讚揚,實際上正是因為那個年代的美國精神已名存實亡,才恰恰暴露出他內心對主流價值觀的搖擺不定,而成為這個邊緣群體中的一員這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實便讓他內心的這種矛盾得以爆發出來,從求生本能中引發道德良知,用人性本善的一面尋找正確的價值觀,從而得到靈魂的淨化與救贖。


光這麼講大道理會讓人覺得有裝B的嫌疑,還得結合劇情。最初的羅恩只是靠著求生本能來不顧一切地尋求生的希望,當他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屬於那個自己曾經憎恨的群體時,他不得不接受這一顯示,去竭盡所有可能地幫助這個群體。在這個過程時,他發現了這個群體的動人之處,他發現了他們其實和他一樣擁有不腐爛的自尊,他發現了由於基因的偶然錯位卻要蒙受巨大侮辱的生命是有多麼地脆弱,但他們的精神卻又是多麼地頑強。他承認他被他們打動了,在他主動擁抱合作夥伴的那一刻,從前的一切誤解和仇恨都從此煙消雲散。


LGBT題材的電影,從94年的《沙漠妖姬》開始,到文藝範十足的《全蝕狂愛》,到英倫式狂歡的《天鵝絨金礦》,到終於獲得奧斯卡青睞的《斷背山》(由於《費城故事》《米爾克》《我自己的愛達荷》還沒看過,筆者在此就沒有資格評價了)。可以說雖然仍然屬於小眾化題材,但以逐漸獲得了主流的認可。但是拋開LGBT的面紗,《Dallas Buyers Club》其實是一部講述人性的電影。就拿78屆獲獎電影《撞車》來說吧,表面上是呼籲種族平等,實則片如其名,講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碰撞(crash),說到底是人性的兩面性。一部電影的最高境界無非就是探討生命與人性,至於探討的側重點是什麼,探討的結果如何,就要看導演的職業素養和人生價值觀了。


這是一個人在主流價值觀集體錯亂的時代尋找正確個人價值觀的故事。導演並沒有採用說教的口吻告訴你“為什麼”以及“怎樣做”,他只告訴了你“是什麼”。至於前者需要觀眾結合自身實際來思考和體會。


順便提一下兩位主演。這是一部靠演技撐起來的純劇情片,演員肯定是繞不過去的。馬修麥康納精湛的演技已毋庸置疑,鑑於筆者從未看過該演員以前的作品,所以在此著重提一下今年呼聲最高也最終抱得小金人歸的最佳男配傑瑞德萊托。這位30 seconds to Mars的主唱兼獨立演員於一身的才子早在00年阿倫諾夫斯基的《夢之安魂曲》中就已初露頭角,一身蒼白皮膚包裹著只剩骨頭的他出演癮君子這一角色在合適不過了。此次在《達拉斯》中的表演可謂鋒芒畢露,想必是他演藝生涯中的又一突破,一如當年的蓋 皮爾斯上身。縱觀當代歐美影壇,幾乎沒有哪個實力派男演員年輕時沒演過Gay片,像科林費斯這樣的頂級學院派,出演過Gay的次數幾乎比他出演正常人的次數還要多(當然,此說法稍顯誇張,主要指他著名的影片)。這也算是成為一個優秀男演員的必修課了。雖然主觀上的願望如期而至,但當今年奧斯卡揭秘時我還是有一絲驚訝的。傑瑞德 萊托仍然很年輕,而且同性戀異裝癖的角色有多少有些形式化,現在讓他輕易觸碰到小金人會不會有些太早?但今年其他最佳男配的電影筆者又都沒看過,在此仍然是沒有資格評價……不過不管怎樣,我們要祝賀萊託在表演事業上終於得到了一個主流的肯定。


就像電影本身所說,得到主流肯定後你才具有社會價值,否則你一無是處。羅恩在開始幫助他所屬的新群體之後,他的生命才具有了真正的社會意義,在物質和精神兩方面得以延長。


這正是《Dallas Buyers Club》的靈魂所在。

本文章發表於: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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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11-15 15:4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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